“我已经是过时的老古董了。我仍然要写押韵对句的道德故事。但是如果我对自己写作除了自娱以外还抱有其它目的,我就是个双料的傻瓜了。”
——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清水暧昧也归于耽美,非耽统一归为良识。CP无不可拆逆,推赞写什么都有可能。——然而并不萌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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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良识|蓝雨中心】闪亮的日子

- 证明一下我其实是个蓝雨粉=w=

- 无CP粮食向,时间是第八赛季冬至。写作日常,读作白开水。

- BGM:周传雄《暖风》


 

  冬日午后的阳光勾起浑身懒劲,喻文州有意没安排太过激烈的复盘和对战,针对每个人发了一套常规训练。四点刚过,已经有人坐不住地起来倒水、看时间,甚至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黄少天收到好几个眉来眼去的提示,揉揉鼻子,作请示状转向刚打完一套定点打击练习的队长。

  这天是冬至,G市称为“过冬”,是个极受重视的节日,有全家团圆的习俗,当地称为“过冬大过年”。蓝雨经理一早过来传达老板问候,发了过节慰问金,按惯例允许家在外地的队员早点休息,没有安排的出去聚个餐唱个K放松一下,战队报销。

  喻文州看出这训练是没法儿继续了,摘下耳机,站起来拍拍手掌,示意大家停一停。场面瞬间安静,几双眼睛眼巴巴望过来等队长吩咐,他心一软,话到嘴边只剩简单一句:“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收拾一下出发吧。”

 

  李远嗷一声跳起来:“我和郑轩前辈跟锋哥的车,还有谁一块儿?”

  “我我我,”宋晓赶紧举手,“等下我去个厕所!”

  徐景熙也迅速举手,林枫不干了:“得,你那体积别来凑热闹,联盟为了你把比赛席位宽度都多设计了二十公分,当心一会儿锋哥轮胎都让你压瘪了。”

  “去你的,我已经成功减肥快十公斤了!”徐景熙悲愤嚷嚷。蓝雨的治疗是联盟有名的胖子,将近一百七的膀大腰圆,常常让人忍不住代入灵魂语者晃动着满身肥肉追逐神出鬼没的夜雨声烦,画面太残酷不忍提。

  “行了一边四个少啰嗦快点,坐队长车的跟我走,房间都订好了你们不饿吗我快饿死了,想到晚上这顿我中午就没怎么吃,饭堂最近是不是扣标叔奖金了啊菜越做越难吃了。”黄少天站在喻文州边上等他收拾,嘴里不消停一长串,“记得戴围巾口罩墨镜最好盖个帽子啊,去了KTV被人认出来我可是不会救你们的!”

 

  于锋提前订好了七个小时直落的包房,推门进去暖气足得摘围巾的摘围巾,脱外套的脱外套。展现麦霸风采的时刻到了,黄少天当仁不让抢占点歌位置刷刷刷连爆手速点了一页半,心满意足站起来思考自助餐的问题。身后宋晓坐过去,淡定点了两三首歌,选了“优先”。

  ——以为插歌就能抢走麦霸的地位吗,天真!

  黄少天坐在吧台位置独占一麦一屏幕,硬是把前三首一口气唱完,跳下来鞠躬“谢谢,谢谢大家”,被郑轩捏起一小把瓜子迎头扔了一身。

  这一会儿工夫于锋和李远已经一人托着两个盘子回来。汽水果汁任君选择,炒饭肉类凉菜点心一应俱全,限额提供的辛苦自己去。喻文州看这点东西一人两口就见了底,站起身来预备再去拿点。黄少天塞了一嘴寿司跳起来,说话含含糊糊:“队长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走廊里不知都是哪边包房里的鬼哭狼嚎,喻文州抬头留心指示牌找自助餐区,黄少天从身后撞了他一肩膀:“文州,出来玩呢,投入点啊。”

  喻文州被撞得轻晃一下:“怎么不投入了,你开嗓第一首副歌第二句就唱破了。”

  “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黄少天大度地不和他计较,“大家玩归玩,正经事都放在心上呢,综合成绩挺稳定的。郑轩那小子上次对战练习居然想坑我你知道吗?反了他了,要不是看在他没去百花忠心可嘉我当场就削他个完胜……诶诶走错路了吧,左边还是右边?”

  黄少天脚下一个急刹车,拽下喻文州袖子往另一边走:“总之你放心,大伙儿没一个放松的,你该吃吃该玩玩,有事咱们一起扛。今年微草最好别太早掉出去了,看我怎么决赛再把王杰希从扫把上打下来。”

  “少天。”喻文州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叫他名字。黄少天转过头,莫名有点紧张。“你知道于锋为什么要订在这家KTV吗?”

  “……???”

  “因为景熙说,这家的自助餐特别好,能堵住黄少的嘴,让他少说两句专心吃。”

 

  黄少天一手端着一只满当当托盘用脚顶开房门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可疑的旋律,门一开拿着麦克风的徐景熙兴奋得抬高了八度唱起来:“好好的一份爱啊,怎么会慢慢变坏……一二三一起来!”①

  “冷冷的冰雨在场上胡乱的拍~对手的眼泪跟字幕混成一块~”

  “靠靠靠靠靠!!!”黄少天把托盘一丢跳起来伸脚作势要踹,“切歌切歌切歌!!!”

  “切歌切歌,队长还没剪彩呢就都唱上了!”于锋也跑出来起哄,“来点首什么给队长!”

  “千里之外千里之外!”李远嚷起来。这算蓝雨掌故,黄少天作为麦霸颇有几分本钱,声音亮且高,什么光良张信哲林志炫不在话下,有次被人起哄着和喻文州唱了首《千里之外》,他倒罢了,喻文州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居然把周董那股懒洋洋咬字不清的调调学了个九成,一时成了保留曲目,队里年会节目都被推上去过。

  “去去去,都唱多少回了,有点新意行不?”黄少天大手一挥点歌切歌优先一气呵成,屏幕上歌名闪现,郑轩一口芒果汁差点呛进气管——

  李玉刚《新贵妃醉酒》。

  一片起哄声,李远一边往外递话筒一边把嘴巴张成了个O,喻文州也愣了下,有点无奈地接起来:“我只唱前面的啊?”

  “唱吧唱吧,”黄少天跃跃欲试,“后面的我来。”

  这种歌天生适合KTV,旋律简单朗朗上口,能嚎得上去就算成功。黄少天唱到副歌郑轩徐景熙在底下比着兰花指挤眉弄眼,他也兴起,端起茶杯冲喻文州比划:

  “陛下,再来一杯吧~~~”②

  全场笑倒,无一幸免。

 

  一年到头能这样热闹的机会并不会太多。每周一场的高强度比赛,常规训练,复盘检讨,观察其他战队,针对下一场安排突击训练,客场来回……周复一周,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郑轩有回累趴了栽倒桌面,吐槽说等爷退役了先在家锁上门睡个一星期,擅入者死,徐景熙特别好心地在边上抚慰他一句: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

  ——谁说不是呢,职业的黄金时代在长长的一生里只占这么些年,怎么舍得不竭尽全力。

  不知谁提议起了玩大话骰。六个骰盅摆上来,一人面前一杯饮料。郑轩上来保守开盘,五个三吧,下家李远毫不客气八个二,轮到于锋张嘴就来十三个四,黄少天一把抢开了——不多不少刚刚好十四个,于锋自己三个全是。

  黄少天一口喝完一杯柠檬红茶捋起袖子再来,骰子哗啦啦响,“七个五”“十一个三”“开他!开他!”“好,就开你!”闹成一片。

 

  没人来得及留意K房里连续播了好几首苦情歌,唱歌的人还抱着麦克风给自己戳刀:“即使我是K歌之王,也无法将爱情唱得完美……”③

  林枫入队前在学校有过个要好的女同学,宋晓徐景熙都没少当过狗头军师,说得好像有过恋爱经验似的。据宋晓说自己倒真暗恋过班上特别温柔一姑娘,可惜当初人家问自己有没有空一起看电影,他居然答了作业没写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前阵子女同学把林枫送的东西都寄了回来,小伙子电话打了十几通,最后还是没能挽回。队友们出什么馊主意的都有,主战派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主和派说烈女怕郎缠。可还是那句,说得好像自己有恋爱经验似的,理论知识一套一套全是情歌和电影里看的,名言警句都出自微信朋友圈。

  最后还是于锋一锤定音:“多余的话兄弟也帮不上了,你要哭哥们儿绝不笑你,要喝酒大伙儿一起醉——一句话,有什么事,兄弟们都给你兜着!”

  其实也没什么可兜的,年轻的愈合能力总是超出想象。只是游戏宅归游戏宅,说什么也不过是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失个恋思个春在所难免,情天怨海简直是天赋人权,不然KTV里怎会十首有九首半在唱情歌。

 

  林枫向于锋苦笑一下,在下一首歌开始前递过麦克风。于锋轮到的这首旋律惆怅画风略不符,不过他从小在G市长大,粤语歌比大部分人流畅,默认便交给他了。

  “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快不快乐有天总过去……”④

  他声音如人沉稳,唱起歌带点淡淡鼻音,无端把气氛带出几分黏稠。

  郑轩也唏嘘脸靠到一边预备点首歌无病呻吟,翻了一堆却都是这首黄少常唱,那首宋晓喜欢,还有徐景熙是不是上次点过这一首……

  林枫垂头坐在一边,灯光晦暗,分辨不出是否微红了眼眶。

  “爱若难以放进手里,何不将这双手放进心里……时间会走……我也开心饮过酒……”

 

  夜渐渐深了,刚开始活蹦乱跳的一屋子人东倒西歪靠在沙发上。黄少天有点受不住这气氛,挤开郑轩抢歌来唱,旋律一起精神一振。MV是演唱会版的,他顺着歌手那把沧桑的老男人声装起台湾腔巡视全场:“我们来唱一首很芭乐的歌好不好?”

  喻文州配合地伸手给他鼓了几下掌,他摆好POSE,气势十足,张口就来:“人生的风景,亲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着小心……”⑤

  宋晓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黄少你行不行啊,知道的说闽南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日文呢!”

  “就是啊,切首国语吧,实在不行粤语也比这个好啊!”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好好欣赏别打岔!”麦霸失手,黄少天十分没有面子,指着蠢蠢欲动的队友嚷嚷,“不许切啊,切了跟你没完!好好听!”

  “短暂的光阴,切莫小看少年时,求名利无了时,千金难买好人生……”

  硬着头皮撑了两句,他自己也知道这闽南语唱得真是只有鬼才知道是什么,下一句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换成了国语对着字幕张口就来:

  “若要讲博感情,我是世界第一等……是缘份,是注定,好汉剖腹来参见……”

  于锋忽然鼓起掌:“好!唱得好!”他抄起麦克风加入一起,“不惊风不惊涌,有情有义好兄弟……”

  击掌打节拍的声音陆续响起,这一首七零八落荒腔走板的歌,竟然唱出了这天晚上的小高潮,把个去了洗手间的李远唬得进门就是一愣。

 

  李远没有经历过第六赛季,那年蓝雨夺了冠,也是包了个房吃饭唱歌,还破天荒喝了点酒,借着酒意意气风发唱最老土的歌,激动起来人人走音破嗓,抱着身边人啊啊嚎着满脸忽然爬满了泪。

  也没有经历第七赛季,满怀蝉联的心又一次在微草面前折戟,心里恨得要死还得保持风度。可是一顿饭从死气沉沉吃到半途都振作起来,招呼着加菜加汤加饮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年不行还有来年,哥们儿都还在,谁也不服输。

  他是错过了蓝雨许多的曾经,有许多故事没有亲身经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有许多的未来。这一年冬至还有下一年冬至,还有许多故事等着他创造。

 

  大家到底没有唱满七个小时,经理嘱咐过队长明天早上允许大家迟一点开始训练,这是战队的体贴,却没有人愿意滥用。

  临走前黄少天死活推喻文州再去唱一首,说一整晚就你没怎么唱过。他平时不太听歌,会的歌大半老掉牙,也没人笑话,静静听他唱了半首,轻声地跟着和起来: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我轻轻地唱,你慢慢地和……你我为了理想,历尽了艰苦,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但愿你会记得,永远地记着,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⑥

 

  第二天早上天气清朗,窗帘里透进明亮却还没捂热温度的阳光,是G市难得空气清冷干爽的辰光。

  队员们陆续打着呵欠入座时,早起的队长已经坐在位置上完成了一套操作速度练习——即便手速对如今的喻文州而言已经不再致命,可职业选手的基本功,他从未有一天放弃过训练。

  人渐渐齐了。喻文州站起来,手上是队里人手配了一台的平板电脑,在队友们惊恐的眼神里宣布:

  “因为昨天提前结束了训练,明天又是平安夜各部门联欢,今天,我们要把最近几天的复盘全部完成——”

  今天,也是闪亮的一天呢。



— FIN. —

 

①刘德华《冰雨》
②李玉刚《新贵妃醉酒》
③陈奕迅《淘汰》
④陈奕迅《人来人往》
⑤伍 佰《世界第一等》
⑥罗大佑《闪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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