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过时的老古董了。我仍然要写押韵对句的道德故事。但是如果我对自己写作除了自娱以外还抱有其它目的,我就是个双料的傻瓜了。”
——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清水暧昧也归于耽美,非耽统一归为良识。CP无不可拆逆,推赞写什么都有可能。——然而并不萌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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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耽美|黄喻】纸牌屋(7)

- CP:黄少天×喻文州。

- 本章各种意义上感谢灵感女神 @Lynd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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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斯蒂文·霍尔在他的《寻找锚固点》中有一句经典论述:“建筑是受地点限制的。同音乐、绘画、雕塑、电影和文学不同,一座建筑物(不能移动的)是和所在地的经验相联系在一起的。在其图纸上,建筑物的地点不仅仅是一个要素,它还是建筑无形和有形的基础。”

  当时的喻文州在校对学刊时匆匆一瞥,并没有特意地奉为圭臬。去红专厂*看看的建议,首先是王杰希提出来的。

  设计基础的学期作业他们宿舍张新杰和于锋已经有了大体构思,进入了草稿阶段。喻文州看出王杰希也有了眉目,但迟迟没有下笔。他知道这个室友人聪明认真,就是会在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犯点学究呆气,问他是不是缺素材,他沉吟一阵,反问:“你知道798吗?”

  喻文州觉得这组数字耳熟,忽然想起前两天瞄到过相关报导:“你想做LOFT*?”

  王杰希是B市人,生在美术世家,父亲专攻国画。他从小受正统美术启蒙教育,到了中学有两年叛逆期,跟几个行为艺术小青年在当时刚兴起的798废厂房玩过一阵子街头涂鸦。高考前忽然修身养性,虽然没去考美院,可R大建院全国都能排得上号,家里总算松了口气,念了几句B市那么多好大学你不去非跑这么远,睁只眼闭只眼就放了行。

  9×9×9的规格,虽然小了点,可这个高度还是瞬间就让王杰希想起了在798见惯的挑空格局。状似随意的钢铁、玻璃和砖瓦,疏朗自由又充满雕琢的装潢。刚巧G市循着798、苏州河的成功案例,也找到了废弃的红专厂预备规划这么一片艺术园区。

  刊登软文的报纸喻文州也看了,也萌生过在跃层和隔断上花心思营造空间感的念头,与王杰希倒是不谋而合。只是作业限定了在校园周边,必然不能直接以厂房改造为蓝本。——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红专厂名字就带着明显的年代烙印,前身是个罐头厂,一度废弃,近年成了落魄艺术青年聚集地。新兴的商业规划可以预见地抬高了驻留成本,对他们来说福祸难料,但对G市更多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找到了一个新的休闲去处。

  礼拜五黄少天刚好把辩护词赶了出来,邮件一发一身轻松,喻文州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出门赶上个多云天气,云团堆叠得灰白拥挤,太阳热烘烘从空隙透出来。通往旧厂区的路还没修好,绿化也还没跟上,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去一看,还有大片没租出去的厂房。墙壁大块灰白色斑驳剥落,被各色喷漆刷了稀奇古怪的涂鸦。漫画人物,明星大头,大号艺术字的标语,还有蠢兮兮两颗叠在一起被箭射穿的心。

  王杰希几年前也干过这事儿,看着很有点凭吊年少轻狂的唏嘘。可身边跟着个黄少天的时候是没什么好好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心情的,他兴致勃勃从这头看到那头,给每一幅画配上OS解说词。更要命的是,本来应该是一起过来采风的喻文州居然也陪着他癫。沉得要死带出来拍建筑细部的单反,他捧起来照着涂鸦拍得饶有兴致。

  等两人沿着长长一路涂鸦壁画走到头,回头一看王杰希早不知一个人跑哪去了。他俩也不着急找,在园区里转悠起来。

 

  到处还残留着废弃后方兴未艾的痕迹,墙上刻意保留着文革时期的口号。时间洗刷了陌生年代的血腥气息,只留下以复古怀旧为名的抽象元素。

  看了个先锋画展,入口处玻璃门隐蔽在半面残缺墙壁背后,走进去,墙上不知所以然的色块和线条让黄少天登时有点晕,扭头看喻文州站在其中一幅面前打量贴牌,凑过去低声问:“文州你能看得懂?这画的什么啊,我怎么觉得就是把颜料打翻了泼上去的,还有那边那幅,我表妹五岁那年从幼儿园带回来的也差不多长那样……”

  喻文州弯起眼睛,用比他更低的声音轻轻回答:“标题叫《困惑》,我也挺困惑的,这得去问王杰希……”

  不远处某家书店里,有个左边眼睛比右边大上一圈的年轻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没等他俩从画展出来,挑高的拱顶上由缓到急响起细密的打击声。黄少天抬头往外一望,又打量一眼只背了相机包的喻文州:“不要告诉我你也没带伞?”

  喻文州双手一摊:“看来我们得多困惑一阵了。”

  G市入夏时节的雨下得任性,高兴起来绵延一整天不肯停。他俩耐着性子把画展里每一幅画都看了两遍,黄少天吐槽吐得口干舌燥,两人合计一下,王杰希坐下等着的咖啡馆也不算远,不如冲出去算了。

  喻文州把外套脱下来裹住相机包抱在胸前,黄少天已经把外套罩在头顶,空出一侧等他。砂石路面被雨水浸成泥水坑,跑不快,走走停停四处找落脚处。喻文州双手抱着相机一个不平衡脚下一歪,黄少天伸手拽他胳膊,刚巧他也伸手往边上一扶,双手交叠堪堪握住。

  手指都沾了雨,指尖微微凉,叠进掌心都是对方的温热。男生拉手感觉别扭,喻文州刚站稳就往外抽,黄少天却低头专心在地上水坑找人铺好的垫脚碎砖石块,手反倒攥紧了,像怕他再摔,喻文州也只好随他。

 

  后来他们一起经历过许多远比那天恶劣的天气,海边的暴风雨,登山时的雨夹雪,滑雪到半路吹起横扫天地的风。甚至有一次,不知为何大脑当机,在长城脚下以为能抄近路翻进去,爬到半路再无法向上,看着脚下悬崖峭壁,以为要蠢死此处。

  可是黄少天总是记得他们那么年轻时曾有过那样一场雨,他第一次握住喜欢的人的手,觉得路再长雨再大也幸运得街边每一片树叶都陪他颤栗。然而那只手却在尝试挣脱,并且不知道他用力收紧手指的时候,是怎样的惶惑和执拗。



— TBC —


* 红专厂: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建于50年代,是“又红又专”的意思,不是红砖厂!前身是广州罐头厂,废弃后自2009年初起效仿北京的798艺术区、上海的苏州河艺术区等,被改造成艺术园区。

* LOFT:一种建筑现象。英文单词原意是指厂房、仓库上方的开敞空间,现在一般引申为由废弃工业建筑空间改造成的灵活多变、有多种使用功能的大型空间。在室内设计里成为一种风格简约自由的时尚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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