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过时的老古董了。我仍然要写押韵对句的道德故事。但是如果我对自己写作除了自娱以外还抱有其它目的,我就是个双料的傻瓜了。”
——毛姆《月亮与六便士》

清水暧昧也归于耽美,非耽统一归为良识。CP无不可拆逆,推赞写什么都有可能。——然而并不萌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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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百日黄喻][DAY13]风涌(上)

【全职|百日黄喻Day13】风涌(上)

- 应援百日黄喻活动,下篇在 Day17

 


  蓝雨原本有做清吧的意思,后来转了音乐主题,门上挂的铃铛忘了摘,进出叮铃啷当跟乐队混在一起,压根没人听得见。

  黄少天推开门,一阵吉他华彩卷着瘆人冷气扑面而来。灯打得很暗,四面玻璃制品和衣服亮片折射喑哑光线。他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身上还带着室外台风登陆前的湿热黏腻,心理感觉从灯光到音乐无不透着一股颓靡冶艳,于是更添几分不可说的烦闷。

  他巡视一眼吧台和散座,估摸里面还有卡座甚至隔间,毫不迟疑抬腿往里走。

  这样高挑颀长气质干净的男生走在GAY吧简直自带聚光灯。吧台边闪过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端着杯吉普森摆出个能直接上电影的勾搭姿势,声音压沉了凑上来:“帅哥,一个人还是来找……”

  话没说完看清黄少天眼神,锐利冷静带了寒气,明显写着山雨欲来生人勿近。不过猎艳而已,这人显然并不想惹麻烦上身,一只手掌向前表示“OK、OK”悻悻坐回去。

 

  黄少天趁着驱散效果还在,侧身闪避几个勾肩搭背往外走的男人,鼻端扫过一阵男性麝香体味混合香烟酒精和香水的复杂气息。想起他来这里要找的那个人在宿舍常常被嘲笑有洁癖,这种地方怎么能忍受得下去。

  可他偏偏像是适应良好的感觉。

  黄少天在一张卡座找到他来这里的目标。那人身上一件常穿的浅蓝衬衫,三根手指捏着小支装喜力,杯子晾在一边直接对着瓶口,喝一口放下来笑一下,好像身边陌生男人嘴里说出的是什么有趣的话。

  如果黄少天此刻冷静一点,或者光线再亮一些,也许能觉察那双似乎任何时候都平静无波的时风眼虽然微微弯起,却与面对大多数人时无甚不同。——温和安静,恰到好处地传达礼貌倾听,也许下一秒还会作些诚恳回应。

  可黄少天现在目光只落在他领口敞开的两颗扣子上。喻文州从小就是他的班干部,三条杠大队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学生会风纪纠察小组干部,所有人前场合仪容整洁挑不出一丝毛病,小学时甚至帮他叠过红领巾。然而这时他坐在迷蒙暧昧灯光里,和别有用心的陌生男人喝酒谈笑,领口敞开露出喉结和锁骨尖端。

  黄少天双手撑住桌面,倾身抽走喻文州手里啤酒瓶,一声不吭盯着他。

 

  喻文州好像有点意外,但很快微笑起来,浑不在意一个一声不吭的黄少天比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更加反常:“你也来了?坐哪边呢?”

  听起来只是一般的熟人偶遇,身边陌生男人松了口气:“你朋友?”

  黄少天直接忽略了他伸出的台阶:“我来找你。”

  喻文州皱眉想了下:“郑轩告诉你的?”

  黄少天不打算跟他废话,掏出一张纸币拍在桌面:“他的帐我结了。”伸手拽起他手腕就走。

 

  喻文州顺从地跟着出了门,在大门口站定了挣开手。夜晚并未给G市的盛夏降下多少温度,空气如浸润了热水的丝绵堵塞呼吸,毛孔正在迅速翕张渗出体内水分。

  “你什么意思?”喻文州静静问他,如天气凝固,密不透风。

  “我什么意思……郑轩说你来这里,他放心不下,让我来找你。这种地方这么乱,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黄少天语速飞快,关键处含糊在舌尖听不清楚。

  喻文州牵出一抹笑:“怎么?怕我失恋想不开?”他摇摇头,“这种地方才是我该来的,只是不合适你。”

  黄少天烦躁地抓头发:“文州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样不安全,网上新闻你看了吗,这圈子里太复杂,你别被人骗了。”

  喻文州笑得更深:“圈子?你知道什么是圈子?做了功课来的?”

  “……”蓝雨的招牌是偏冷的蓝紫色调,门口小黑板LED灯照亮节目预告笔画潦草,黄少天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在灯火迷彩里搅成一团,“我、看了点资料……文州,以前没发现是我不对,我真不知道……但现在,总之……我不想你误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误会?”喻文州微微颌首,“这是你想了一个星期之后的结论?”

  “我不是……”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喻文州轻轻打断他,“少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你有拒绝的权利,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桑拿天的室外多呆一刻都令人窒息。黄少天之前找得太急,在酒吧里汗并没有完全干透,背脊凝聚起新的水分,顺着脊梁肌理还没滑落到腰就被衣服吸收,濡湿部分黏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个。过去的好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理和喻文州之间的关系,喻文州能准确说出是整整一个星期,证明这些天他也清楚地在算日子。

  他们从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冷战,或者说黄少天单方面希望这只是一场冷战。——直到他忽然意识到喻文州可能在自己想清楚之前就作出某种决断。

  这种假设让他再不能若无其事坐在自修室里翻那本压根看不进去的书,他必须找到喻文州和他好好谈谈。

 

  原本按黄少天的秉性,任何事都可能难倒他,唯独“谈谈”不会。虽然认识这么多年来,喻文州身上总有些他看不透的地方,但这不妨碍两人各种意义上协调合拍。在外人看来他和喻文州非常要好,虽然性格迥异,但同样人缘好易相处,一动一静要好得简单清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即使黄少天比谁都见得更多喻文州生气的样子,后者生起气来也只是放下那股温和,板起脸来严肃和他谈话。十几岁性情最顽劣的年纪黄少天有时抹不开面子,话听了一半就走,走没多远咂摸觉得喻文州说得挑不出什么毛病,甩甩脑袋转过身又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喻文州也不跟他置气,摸一盒杏仁口味的Pocky丢过去,他娴熟撕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咬得嘎嘣响又递一根到喻文州嘴边,后者伸手接过去,就算是和好。

 

  但没有哪一次别扭像这一次。喻文州天生一双弧线柔和的时风眼,瞳仁幽黑如大溪地珍珠温润有光。黄少天简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这样一双眼底跳着小簇火焰凝视心上人告白,有什么人说得出拒绝的话。

  偏偏他自己这么做了,而且几乎不假思索。黑色火焰于是黯淡下去,旁人看不出端倪,只觉最近喻文州忙得不见人影,偶然打上照面友善依然。

  黄少天看得分明,喻文州眉心团着冷淡疏离,温和成为一道透明屏障,再不是一个服软一盒零食能消解。黄少天烦恼得上课都能走错教室,西楼的课跑到东座推门进去空空荡荡,他愣了二十秒才“操”一声拔腿就跑,心里抱怨平时都是喻文州带路今天出门也不提醒一下,没抱怨两声心里猛然一抽,脚下有点跑不动。

  刻意压住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如冰水涌入脉搏:喻文州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提醒他上课打饭,下半学期的社会实践搭档会不会换人?

  黄少天停下脚步站在上课时间空无一人的楼梯道,直愣愣望着窗外草坪,不知哪位教授讲课声穿过令人昏昏欲睡的盛夏午后刺激耳蜗。他缓缓往下又走了两级阶梯然后坐下,护栏掠过一只麻雀停了片刻,扭头和他对视一眼,蹦跶两下,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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